以太坊基金會「異議」風波：聯名信兩位發起人遭解雇，訴訟揭開內情

作者|Justin Leroux，GridPlus CEO

編譯| 吳說區塊鏈

本文內容不構成任何投資財務建議，請讀者嚴格遵守所在地法律法規。

TL;DR

· 一份新提交的起訴狀披露了以太坊基金會今年多名核心貢獻者離職的內情。作者認為，聯合執行董事巴斯蒂安·奧厄（Bastian Aue）將員工對管理層的服從置於以太坊及其價值觀之上，要求員工簽署支持《使命宣言》的承諾，否則視為離職。協議組 53 人聯名反對這種做法，兩名聯名信組織者隨後被解雇。

· 時任聯合執行董事兼董事會成員王曉瑋曾指出，員工提出的疑慮對基金會的未來至關重要。維塔利克·布特林仍支持保留引發爭議的切腹條款，並為突然推出簽署要求及後續解雇決定作出辯護。

· 作者呼籲董事會承認最後通牒和 4 月 6 日的解雇決定有誤，並要求基金會刪除爭議條款，讓員工能夠公開表達異議。文章最後援引奧厄此前要求員工離職的標準，暗示他也應按同一標準離開基金會。

上週提交的一份訴訟文件補上了關鍵線索，解釋了為何以太坊基金會今年接連出現多起備受關注的離職事件。將這場衝突推向頂點的《使命宣言》（Mandate），本身也寫明了基金會領導層當時本該如何行事，以及現在需要採取什麼行動。

過去幾天，我反覆研讀這份起訴狀，寫下本文，與大家分享我的發現。起訴狀描述了基金會如何因自身的做法損害了其正當性，並給整個以太坊生態帶來負面影響。

《使命宣言》

今年 3 月 13 日，以太坊基金會發布了一份名為《使命宣言》（The Mandate）的文件，並將其描述為兼具章程、宣言和內部行動指南三重性質的文件。我讀過不少使命宣言，很少有哪一份讓我覺得既真誠又實用，但這份文件的大部分內容確實寫得很好。我已經在以太坊領域投入了十多年，文件列出的價值觀清楚地表達了我投身這一領域所秉持的原則。它的核心是 CROPS，即確保以太坊始終具備抗審查性、保持開源、保護隱私並保障安全。

我寫這篇文章，是因為我一直認為，以太坊及其去中心化技術棧是保障個人自由的重要技術，只有得到審慎維護，才能充分發揮潛力。正是出於這一信念，我的個人生活和職業生涯始終圍繞這個生態展開。這也讓本文格外難寫，因為證據清楚地表明，以太坊基金會領導層未能履行好這項職責。我希望通過梳理這些情況，說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何這給整個以太坊生態造成了嚴重傷害，以及接下來應當如何糾偏。

《使命宣言》發布之際，基金會內部出現分裂，隨後多位備受關注的成員相繼離職，引發了諸多猜測。直到基金會前協議支持負責人凱琳·富爾頓（Kayleen Fulton，以太坊生態中的多數人更熟悉她的網名 Nixo）向美國科羅拉多州聯邦法院提起訴訟，外界才得以了解更多細節。這份起訴狀補上了今年早些時候引發諸多猜測的關鍵細節。起訴狀稱，新任聯合執行董事巴斯蒂安·奧厄（Bastian Aue）壓下了基金會內部的反對意見，其中包括部分董事會成員的意見，要求所有人表現出毫無保留的服從，儘管這些做法直接違背了他本人支持的《使命宣言》。

《使命宣言》寫道，基金會"不是以太坊的家長、所有者或統治者"。文件還承諾："當我們犯錯時，尤其是犯下重大錯誤時，我們會以謙遜、得體的方式承認錯誤，並坦誠、清楚地說明我們為何改變了看法。"文件還寫道："我們堅持高標準，也以善意待人。具有韌性的系統，是由那些能夠清楚表達異議而不傷害他人、在壓力下仍能保持好奇心的人建立起來的。"文件也將以太坊描述為一種讓人獲得自由的技術，使人得以擺脫"未經真正同意便被強加的權力關係，或提出異議就要付出沉重代價的權力關係"。

起訴狀列出的被告包括以太坊基金會在瑞士和新加坡的實體、兩家名義雇主服務公司、聯合執行董事巴斯蒂安·奧厄，以及維塔利克·布特林（Vitalik Buterin）。起訴狀由原告提交，體現的是原告一方的視角和對事實的取捨。基金會尚未就此提交答辯。不過，起訴狀所述內容大多直接引自基金會自身的內部溝通渠道。我認識多位親歷此事的人，也與他們交談過。據我了解，這份起訴狀準確地描述了事情的經過。

發布僅幾天，《使命宣言》就迎來了考驗，而考驗恰恰來自它所推崇的做法：有人在壓力下依然保持好奇心，清楚地表達異議，同時善待他人。那些最審慎地提出異議、也最符合《使命宣言》自身標準的人被解雇了。隨著他們離開，基金會內部開放、協作的文化也隨之消失。

自殺條款

開頭我說過，我基本認同《使命宣言》的內容。那么，這些原本為了一個他們都看重的共同目標而協作的人，為什麼會圍繞這份文件發生爭執？

《使命宣言》第 11 頁有一幅插圖，裡面嵌著一段題為"源代碼切腹許可證"（SOURCE SEPPUKU LICENSE）的文字。這份許可證是從 Milady NFT 圈子裡找來的，本來是個玩笑。這個圈子能讓無聊猿社區的人看起來個個像羅德獎學金得主。我能找到的唯一公開出處，是 Milady NFT 背後的公司 Remilia 的維基頁面。該頁面創建於今年 2 月 5 日，距《使命宣言》草案發給員工還有 20 天。換個場合，這東西頂多讓人尷尬一下，也無關緊要。

這份許可證規定，任何"作者、維護者、編輯者或（再）分發者"，如果未能履行許可證中的任何一項承諾，或者修改或刪除了許可證的任何部分，都須"用劍自盡"。基金會在下面自行加了一句："如果基金會未能履行對以太坊的莊嚴承諾，願基金會伏劍自盡。"後面還跟著一顆愛心。

有人為此辯護，說這只是領導層開了個不合時宜的玩笑，像《辦公室》裡的邁克爾·斯科特會開的那種。可玩笑得讓聽的人覺得好笑。這裡的聽眾是基金會員工。2 月 25 日，董事會成員宮口綾（Aya Miyaguchi）把草案發給員工，請他們共同參與，把它變成一份大家都認同的文件。員工在董事會自己的溝通渠道裡，以書面形式表達了意見。草案發出兩天後，特倫特·范·埃普斯（Trent Van Epps）寫道，這份許可證"非刪不可"。到 3 月 2 日，已經有人正式提議刪除它，79 名員工投票贊成。有人書面詢問管理層，簽署文件是否意味著自己必須自殺。另一名員工說，前一年有位同事自殺離世。3 月 5 日，維塔利克·布特林告訴員工，《使命宣言》正在修改，"會有重大改動，尤其是大家表達擔憂最多的部分"。當時看來，事情似乎會得到妥善處理。

3 月 13 日，董事會發布了《使命宣言》。許可證一字未刪，被做成一張小圖放在頁腳，用的是類似 Comic Sans 的字體，文字傾斜，帶有故障效果，兩旁還放了卡通貓。"seppuku"（切腹）一詞則從機器可讀文本中移除，用頁面搜索已找不到這個詞。隨後，基金會將整份文件寫入了以太坊區塊鏈。

最後這個細節，我一直在反覆琢磨。無論你怎麼看這份許可證，董事會手上有投票結果，有書面反對意見，也有一周時間，卻把這一周用來重新設計條款的版式。布特林在文件發布當天解釋了這一選擇。他說，像 Mozilla 那樣"誰也不得罪"，在原則上完全可以，"但我們覺得，那種誰也不得罪的姿態，並不是我們現在需要的勁頭"。正如起訴狀所說："一個組織不會花一周時間重新設計一條自己認為無關緊要的條款。"

維塔利克·布特林是個有原則、思考深入的人，所以我很難理解，他怎麼會覺得這一連串做法說得通。反對意見都發在董事會自己的溝通渠道裡，其中就有人提到同事自殺離世。三天後，他承諾會作出重大改動。可那個玩笑最終照原文發了出來，換了個樣式，還上了鏈。他並非冷漠或刻薄的人，所以我只能推測，他說"這種美學風格之所以刻意引發爭議，本身就是用意之一"，要麼是一時判斷失當，要麼是聽信了與他自身價值觀相悖的建議。

最後通牒

3 月 18 日，富爾頓在全員溝通頻道實名發言。她說："比起切腹或與 Milady 的關聯，我更介意的是，幾乎一致的意見被公然無視，隨後又被輕描淡寫地打發過去。"她還說："董事會與機構其他成員之間幾乎沒有信任可言。"

聯合執行董事兼董事會成員王曉瑋（Hsiao-Wei Wang）公開回覆說，富爾頓提出的問題"對以太坊基金會的未來至關重要"。另一位聯合執行董事巴斯蒂安·奧厄則在 3 月 20 日星期五上午回覆富爾頓："現在已經過了適合就《使命宣言》提出疑慮的階段。現在是落實的時候了。"

兩小時後，最後通牒下達。所有員工都必須在週一結束前提交一份表格。表格提供兩個選項。第一項是："我個人承諾遵循《使命宣言》確定的方向，協助將其轉化為我所負責領域中經過充分論證的策略，並全力專注於落實宣言所必需的關鍵任務。這一承諾自今日起生效，直至我在以太坊基金會工作的最後一天。"第二項是："我沒有把握作出上述承諾，希望申請額外數月的薪酬，並儘快離開以太坊基金會。"凡是不認同這份文件的人，都被要求"作出唯一體面的決定，離開以太坊基金會"。表格還寫道："未提交表格將被視為決定離職。"

有人問，為什麼默認選項是終止雇傭關係。奧厄寫道："必須默認離職，才能確保留下來的每個人都主動作出承諾。"有人問，誰同意加入自殺誓言。奧厄回答："如果你問的是，都有誰同意把它放進去，我同意了。"

一名工程師問，簽署表格是否意味著自己必須自殺。他得到的答覆是，這句誓言是"《使命宣言》插圖的一部分，和裡面的其他元素一樣，是一種文化引用。我們有意選用了它，但無意讓人按字面理解"。當天晚些時候，表格被修改，明確說明這項承諾"與實際切腹無關"。

他顯然沒有意識到這有多荒唐：一個組織修改了要求員工表忠心的表格，特地澄清簽字的人無須真的自殺，同時堅持每個人都得簽字才能保住工作。

第二天早上，布特林寫道，事情來得如此突然，正是有意為之："這類決然的轉變，恰恰不適合由委員會來設計，所以這次我們採取了不民主的方式來宣布。"提交期限後來延長了兩天，簽署要求仍然有效。

聯名信

就在這時，真正參與建設以太坊的人，做了《使命宣言》所倡導的事。3 月 24 日至 25 日，協議組的研究人員和協調人員起草了一份集體回應。他們平時負責推進以太坊協議本身的升級流程。協議組協調人、富爾頓的直屬主管蒂姆·貝科（Tim Beiko）事先把管理層移出了起草聯名信的頻道，好讓員工暢所欲言。他也提醒大家："出於經濟、福利待遇等各種原因，對很多人來說，離職並不是一個可行的選項。"

3 月 25 日，富爾頓以自己的名義發出並公開發布了這封信，收件人包括兩位聯合執行董事、董事會和全體員工。她與范·埃普斯共同協調了起草工作。信中寫道：

我們認同《使命宣言》的總體方向，但在這樣的條件下，無法真誠地作出承諾。我們打算繼續按照 CROPS 和自主權的價值觀為以太坊作貢獻。我們會繼續履行各自的職責，也不會辭職。我們當中有許多人是迫於壓力，擔心失去工作和生計，才簽署了對《使命宣言》的承諾。我們認為，他們是在脅迫下填寫這份表格的，所作的選擇沒有意義。

我認識的以太坊基金會員工中，凡是簽了這份承諾的人，都告訴我，他們強烈反對這種做法，但想保住工作。他們被告知自己有得選，擺在面前的卻是簽字，或是放棄自己一直全身心投入的事業。一位當時和我交談過的人說，自己和整個團隊都"士氣低落"，對基金會領導層的信任也因此徹底崩塌。對這些人來說，以太坊遠不只是一份工作，而是對他們有切身意義的事業。可他們的意見被擱置，決定權落在了一位領導者手中，而這位領導者剛剛告訴他們，提意見的時間已經結束了。

聯名信發出時有 49 人簽署，最終增至 53 人，約占協議組的一半。信中認同《使命宣言》的方向，拒絕在脅迫下作出承諾，並明確表示簽署者會繼續工作。整封信沒有發出任何威脅。這幾乎逐字體現了宣言所說的"清楚表達異議而不傷害他人"和"在壓力下仍能保持好奇心"。一名簽署者當時寫道，在員工覺得自己失去了自主權和發言權的時候，這封信"讓我們多少拿回了一點選擇權"。

兩天後，最後通牒失效了。3 月 27 日，奧厄宣布，他會"將協議組聯名信上的簽名視為對流程和表格表達不滿，同時也承認簽署者各自對《使命宣言》內容所作的承諾"。他補充說："如果有機會重來，我肯定會在很多方面採取不同的處理方式。"他還表示，自己"非常認真地看待這份個人責任，要確保以太坊基金會今後不再發生類似的事"。起初，53 名簽署者都保住了工作，聯名信似乎奏效了。

20 分鐘，足以改變很多事

4 月 6 日，星期一上午 8 點 10 分，奧厄向全體員工發布了一份長篇聲明，說明基金會如何作出決策。聲明稱，員工可以提出疑慮，"供決策者參考，而不是試圖施壓"。"表達的語氣很重要，尤其是在公開場合。如果你發現自己情緒開始激動，那你很可能已經從提意見轉向了施壓。"如果有理有據的意見未能帶來改變，並且"動搖了你對以太坊基金會的信心"，那麼"到基金會之外尋找為以太坊作貢獻的方式，可能對你、基金會和以太坊都更好"。

上午 8 點 30 分，奧厄在一次視頻通話中解雇了聯名信的兩名組織者之一特倫特·范·埃普斯，沒有說明理由。上午 9 點，他又解雇了富爾頓。七個月前，貝科在績效考核中給富爾頓的評價是"遠超預期"，並為她加薪 21.9%。

通話中，奧厄告訴富爾頓，解雇是他一人作出的決定。她"過去的工作表現良好"，"在同事中得到廣泛支持"，履行各項職責時也"沒有發現任何不足"。他拒絕解釋解雇原因，只提出可以繼續支付她一年的工資，條件是她到別處工作。13 天前，富爾頓已書面告知奧厄、王曉瑋、宮口綾及人力運營部門，自己確診癌症，正在開始接受治療，並請求維持現有的雇傭關係。奧厄、王曉瑋和宮口綾均未回覆。

當天下午，富爾頓收到一份離職協議。協議要求她放棄所有可提出的權利主張，並設有新加坡仲裁條款。她只有三天時間簽署，逾期就會被解雇，且"沒有任何遣散費或其他福利"。她的醫療保險在當月底失效。聯名信的 53 名簽署者中，被解雇的兩人正是參與組織聯名的人。

不到一週，協議組的三名協調人中，有兩人被宣布即將離職，其中包括貝科，第三人則開始休長假。此前稱員工提出的異議"對以太坊基金會的未來至關重要"的聯合執行董事王曉瑋，在兩人被解雇當天開始休假，並於 6 月辭職。離職潮一直持續到 9 月。到那時，協議支持團隊已經被拆散，聯名信的大多數簽署者也已辭職或被解雇。

無論奧厄如何看待《使命宣言》的措辭，他實際要求員工服從，基金會公開宣示的原則則被擱置。

當原則淪為裝飾

當時，作為一名外部觀察者，我覺得這是基金會一次令人費解的自我傷害。許多備受尊敬的長期貢獻者被迫離開，有人遭到解雇，有人則被逼到無法繼續留下。過去十年裡與我並肩工作、對這個生態最投入的那群人，突然成批離開，外界也得不到任何解釋。偶爾有人暗示，自己受保密協議約束。我當時想不通其中的原因。起訴狀列出的記錄則用領導層自己的話，詳細補上了這些缺失的環節。

兩人被解雇約三個半星期後，布特林在一次有錄音留存的談話中向富爾頓解釋了這兩起解雇。他承認，本該給員工幾週時間作決定，卻讓他們在三天內答覆。富爾頓問他，如果一個組織在一名員工告知自己確診癌症後，立即以她組織聯名為由解雇她，他會怎麼看待這個組織？布特林沒有反駁這個問題的前提。他說，問題在於"你希望在以太坊基金會內部鼓勵怎樣的行為"，因為"如果一鬧就能得到想要的結果，那大家就會知道，要讓基金會作出改變，在內部和外部把事情鬧大就行"。

《使命宣言》寫道，以太坊的存在是為了讓人們擺脫"未經真正同意便被強加的權力關係，或提出異議就要付出沉重代價的權力關係"。而布特林為解雇決定給出的理由，恰恰體現了這種權力關係。同一份文件還說，基金會行事"不憑一時好惡，也不施加脅迫"。

把《使命宣言》和起訴狀並排放在一起讀，諷刺意味撲面而來。

誰真正負有責任？

我非常尊重維塔利克·布特林。他考慮周全，善於分析，也待人友善。但從一開始，他判斷一個想法的能力，就比判斷一個人的能力更強。

在我看來，他在錯誤的時刻信錯了人。相比研究人員、核心開發者，甚至是身兼董事會成員和聯合執行董事的王曉瑋，奧厄的話更能說服他。王曉瑋已經明確指出，這場毫無意義的衝突危及整個基金會的未來。

布特林也參與了這一過程。他為保留許可證辯護，在王曉瑋對其美學風格提出異議時為這種風格辯護，並表示突然推出簽署要求是有意為之。事後，他解釋解雇決定時，談的也是以太坊基金會應該鼓勵什麼樣的行為。

其他人讀完起訴狀，自然會有自己的判斷。無論如何，基金會所做的事都擺在那里。79 名員工要求刪掉一句話。協議組約一半成員拒絕在脅迫下作出承諾，並以禮貌的方式表達了立場。董事會駁回了前一項請求，接受了後一批員工在聯名信中的表態，隨後卻解雇了起草聯名信的兩個人。無論這些做法源於一個人的性情，還是出於多人的共同信念，採取這些行動的都是這個機構。它以以太坊為名，也有維塔利克為它背書。

如何糾偏

我寫這篇文章，是因為基金會曾經告訴我們，如果自己在重大問題上犯了錯，會怎麼做。出路就在《使命宣言》的這段話裡："當我們犯錯時，尤其是犯下重大錯誤時，我們也會以謙遜、得體的方式承認錯誤，並坦誠、清楚地解釋我們為何改變了看法，以及現在的看法是什麼。"

如果以太坊基金會想在那些每天實際參與建設這一協議的人面前重建公信力，就應該遵循《使命宣言》的原則，為自己的錯誤承擔責任，並拿出實際行動。

第一步是由董事會發表聲明，直截了當地承認三件事：發出最後通牒是錯的，把員工以尊重的方式提出的集體異議視為威脅是錯的，4 月 6 日解雇兩名員工也是錯的。早在 3 月 27 日，奧厄自己就已經承認了其中一部分。

接下來，基金會應當改變壓制公開討論和各種異議的內部文化。基金會肩負著維護以太坊的責任，也有自己的公信力需要維護。它沒有說明理由就解雇了一名癌症患者。無論妥善彌補這件事需要付出多少代價，基金會的公信力都比這筆代價更重要。

把那份許可證從《使命宣言》中刪掉，給予員工和社區從一開始就應得到的尊重。那個版本已經永久留在鏈上，但新版也可以上鏈，讓大家看到，基金會領導層把原則看得比要求協議建設者盲目服從更重要。

簽署聯名信的人真心認同以太坊的價值觀，也願意站出來捍衛它。基金會曾經擁有這樣一群員工：他們敢於禮貌地對掌權者說"不"，也會繼續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如今，他們中的許多人已經離開，這是基金會的損失。留下的人在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每一個在以太坊上建設的人也都在看。

董事會欠留下的員工一個《使命宣言》曾經許下的承諾。它應當"以謙遜、得體的方式，作出坦誠而清楚的解釋"，承認最後通牒和 4 月 6 日的解雇決定是錯的，並承擔由此而來的後果。只有這樣，基金會才能重新成為一個讓人"清楚表達異議而不傷害他人"，同時保得住工作的地方。

奧厄同意在正式發布的《使命宣言》中保留這樣一句誓言："如果基金會未能履行對以太坊的莊嚴承諾，願基金會伏劍自盡。"他曾告訴基金會員工，任何無法踐行《使命宣言》的人，都應該"作出唯一體面的決定，離開以太坊基金會"。按照他給別人定下的標準，現在輪到他自己作出那個體面的決定了。